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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牙科,看中美医疗体系差异

2023-03-21 13:22:29 137

摘要:最近,和一个美国佛罗里达州的朋友,讨论了中美之间的医疗问题,于是有了这篇文章。--起因--我很少去私立医院,但洗牙除外,因为私立医院服务好、环境好。可以提前预约,不需要排队,拍片+超声波洗牙+磨砂抛光,整套操作,前后一共1个小时,诊室干净、...

最近,和一个美国佛罗里达州的朋友,讨论了中美之间的医疗问题,于是有了这篇文章。


--起因--

我很少去私立医院,但洗牙除外,因为私立医院服务好、环境好。可以提前预约,不需要排队,拍片+超声波洗牙+磨砂抛光,整套操作,前后一共1个小时,诊室干净、整洁、宽敞,当我躺下的时候,看到天花板是一个动态的蓝天,心情也好。医生的态度尤其好,亲切而又不显得奉承,热情又不过于啰嗦,分寸掌握得非常到位。相比之下,公立医院虽然价格便宜,但服务有待改进。


私立牙科诊所


2020年,浙江的人均GDP为11万人民币,折合为1.7万美元。佛罗里达的人均GDP为5万美元,浙江相当于佛州的三分之一。我们对比了一下两个地方的教师收入,浙江也差不多就是佛州的三分之一。


在美国普通牙科诊所,洗牙价格在100~300美刀。而在中国(浙江)医院,洗牙要100~300人民币。总体上,美国常规洗牙价格是中国的7倍左右。


--补牙--


前几天一个朋友在微信群里说,他去一家宁波公立医院看口腔科,补了三颗牙。排队时间比较长,据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牙医,很多老顾客慕名而来。根据朋友拍的照片和他的介绍,公立医院口腔科的医疗环境,只能说勉强还行,卫生干净有保障,但隐私完全没有,一个大约25平米的房间里,坐满了人。医生在给他治疗的时候,还时不时有人过来问事情,医生还甚至腾出手,给其他病人装了一个假牙。这位朋友说,老医生非常敬业,中国基层医院还是缺乏医生,医生的劳动强度都非常大。


公立医院口腔科,比较拥挤,略显凌乱。


治疗过程中,医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简短问询过后,就开始补牙,整个过程约45分钟,补完牙后,医生写了一张单子,他拿着单子去付钱。一共130元,其中挂号费10元,120元是补牙的费用,三颗牙,每颗40元。个人支付52元,医保报销72元。


宁波公立医院补牙收据


我让他把收据发我,然后我翻译成英文,给美国朋友看。这下,他彻底无语了,中国公立医院的牙科,已经便宜到不合逻辑的程度了。就算没有保险,全价也才130元,还不到20美元,在中国也就够理个发,在美国,远不够理发。一个牙科医生,至少要在大学读5年本科,甚至还要加上3年硕士课程,毕业后,还要经过漫长的经验积累,才能到医疗第一线。即便如此,牙科医生的治疗费,居然还不如一个普通理发师。


最近国家做了很多大快人心的事情,比如,“心脏支架”从“万元”降至“百元”,又比如,2月3日,国家联合采购,新纳入45种药品,平均降价52%,涉及高血压、糖尿病、消化道疾病、精神类疾病、...


我个人觉得,在降低药品价格,和不增加患者负担的前提下,应该适当增加医生治疗费。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涉及到医生的劳动价值,甚至尊严。


美国补牙收据

我在reddit论坛上,看到一个美国网友晒自己的牙科账单(3年前的价格),他去一个普通牙科诊所,做了三颗牙的adhesive restoration(牙体粘结修复,相当于补牙的一种),最贵的一颗255美刀,另外2颗牙215美刀,总计727美刀,医院打了一个折,减了100,最后收了627美刀,相当于4000人民币,每颗牙1300元。底下的美国网友纷纷表示,这个价格很公道,不算贵。


中国宁波补3颗牙,130人民币,美国3颗牙,4000人民币,相差整整30倍。


我的朋友也说,这个价格很正常。他去看牙医,经常动辄上千美元,就算他有很好的保险,每次也还需要自己付50~100美元。


到底美国医疗是一个什么情况呢?我认为不能笼统一句话概括,应该针对不同的阶层具体分析。


--精英阶层--


英国学术期刊《柳叶刀》发表的数据显示,中国、日本和美国的整体癌症5年生存率分别为36%、57%和64%。


比如,著名的美国休斯顿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MDACC),很多国际患者慕名而来。过去,到MDACC看病最多的是中东土豪。2015年后,中国土豪蜂拥而至,到了2019年,中国患者数量已经超过了中东地区,成为最大的国际患者来源地。对于癌症患者来说,MDACC的治疗费用,动辄10万美刀起跳,超过百万美刀也是常有的事。别说一般中国人承担不起,普通美国人也望而却步。


2013年,有报道,一个患者和MD Anderson的医生交谈了一次,就要付4万美刀的咨询费。


除了癌症,美国在一些外科手术方面,也很先进。2020年8月30日,疫情肆虐,但篮球明星“易建联”依然前往洛杉矶作康复治疗。易建联这次去的地方是,美国国家运动员伤病康复中心,这里运动康复团队在全世界都算得上顶级。


美国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聚集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医学专家人才;科研水平领先全球,拥有最多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也拥有全世界最新研发出来的多种药物。


美国医疗确实很强大,但前提是你要有钱,有很多钱。


--中产阶层--


高级中产的医保:比如你在谷歌、亚马逊上班,公司会全额购买你的医保:


1、涵盖医院多,包括顶级医院。(美国人看病之前要先上医院的网站,看看是不是支持你的保险,只能去保险覆盖的医院)。

2、绝大部分项目全额报销,普通医保矫正牙齿都不行,但是好的医保变形手术都是全额报销。

3、还有一个封顶的金额,比如全年自费1500美元,或者2000美元


我这位美国朋友,住佛罗里达州,经济发展水平处于美国中游。他在一个科技公司工作,年收入税前为7.5万美元,他一年的医保:每个月个人付大约300刀,公司再付2倍,因此实际上每月医保费大约为900美刀,一年就是1.1万美刀,相当于每年花7.5万人民币买医疗保险。这金额实在令人乍舌,但即便如此,他看病也不是完全免费,他每年封顶自付金额为3000美元。所以,他去看牙医,每次自付还是要上百美元。如果真的要用完封顶自付3000美元,那也已经是伤筋动骨的大病了。


中国的职工医保,缴费比例为工资的10%左右。这位美国朋友医保的缴费比例大约为税前收入的15%,属于高级的金领级别,钱到位,自然保障也到位,对比一下,毫无疑问,美国金领的医保,确实比中国一般的职工保险强。受篇幅限制,这里就不比较细节了。


除了这类金领,其他有医保的美国人,情况五花八门,在网上可以搜到很多美国人吐槽美国医疗的帖子。


比如说:


在1991年我21岁的时候,潜水的时候不小心把脖子弄伤了。然后我就在医院里呆了8个月,结果居然收到了120万美刀的医疗账单!后来我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跟蓝十字会和大学医疗中心进行了沟通,经过保险报销后,我还是欠费25万美刀。


所以没办法,在23岁的时候,只能申请了医疗破产。


我去到医院去拆线,每次都必须要花费 600美刀。后来我自己动手,花了4分钟拆掉了。这么算起来,一个小时可是9千美刀啊!


"那天天气非常炎热,我因为没有吃饭,所以昏倒了。然后救护车就来了,他们把我送到了一个凉快的地方,并给我测量了一下体温,然后就给我打了点滴。过了15分钟,我恢复的差不多了,然而他们仍然把我送到了医院。在医院我做了各项检查,花费了3个小时,最后医生告诉我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的账单:1.2万美刀。"


我就因为肾结石,花费了1.6万 美刀。在我全部的检查过程中我都呆在一个房间里,然后被灌了各类药,但是医生就是没有检查出为什么我会疼。在发现是肾结石之后,医院给我开了一些止疼药,只是说了一句“我们也没有办法”,就让我回去了,最后给我寄了一份1.6万美刀的账单。


我有下背部劳损伤,然后医生就花了3秒钟摸了我的背,开了一些药膏,最后说了句“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总共在医院诊室就不到一个小时,回家就发现账单1.2万美刀。


在医院里,一个医生走过来看了我一分钟,然后告诉我 “你鼻子真的是断了”,就为了这句诊断(不含治疗)要花费1千美刀!"


医院给我用了一种麻醉剂,就收了我1600美刀,全部的费用都是有保险的,但是医院就是给我用了这种不在保险范围内的麻醉剂。


有一天我忘记带药去上班了,结果上班的时候恐慌症发作了,老板被我吓得赶紧打了911叫来急救,今天收到了那次的医疗账单——不到两个小时的救助护理加一片Xanax(一种抗焦虑药物)收了我4366美元...


在急诊医院,为了保住我和我儿子的命,我接受了剖腹产,费用是11.5万美元,不过幸亏我有很“高级”的保险,“只”付了1万美元。


这是我在美国医院生完孩子后的账单,其中有一个叫“产后肌肤接触”的项目,收费是39.35美元。这个项目也是很有意思,就是刚生产完时他们把孩子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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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美国留学生的故事,这位可是“巾帼英雄”,当时,她摔到脚掌扭伤,都180°往后了,愣是没叫救护车,打电话喊朋友送去唐人街一个跌打医生那里上了夹板,然后马上订机票回国,当时最早的机票只剩头等舱,咬咬牙还是买了。而这么折腾的原因是,她男朋友玩滑板还是啥的也摔断了腿,收到账单37万多刀,因为有保险,所以自己“只是”承担了2万多刀的费用(十多万人民币)。这货自己没有全额医保(留学生),根本治不起…………回国以后各种折腾,出院就花了几千块钱。所以留过学就是好,一条腿值套房子。


原先富人才出的起国,国内治不好的病,美国再贵也能治好。偷渡客生病,说出来怕人笑话,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现在我这么个小康阶级都能出国,留的起学,国内医疗发展了,很多病也能治好了,普通人网上也能发声了,原来丰满的美国医疗体系,在国人的眼里,如今越来越骨感了。


中国尖端医疗设备和技术上,和美国有差距,但是,中国的基础医疗,不但价格确实非常便宜,还有全面的医保覆盖体系。


--穷人和弱势群体--


有一说一,美国的医疗体系也不是完全抛弃弱势和穷人。在美国有Medicare和Medicaid的医疗补助体系。

Medicaid是医疗补助制度。这是一个美国联邦与州合办的为穷人或残疾人提供医疗经济补助的计划。

Medicare是美国的老年保健医疗制度。这是一个美国为65岁以上的老年人提供的廉价医疗费减免制度。

一句话,Medicaid管最穷的人,Medicare管老人。美国的医疗制度,只有65岁的老人和很穷很穷的人才可以拿到国家的保险,他们看病很便宜,而美国的大部分人不够穷也不够老,所以一旦生病就需要面对昂贵的医疗费用。当然,他们也可以买商业保险,但与此同时,美国的商业保险又很贵,因此也有人宁愿留着这些风险也不去买保险。


我曾经在美国和一个年轻人聊天,他抱怨最多的就是医疗保险。因为收入普通,他雇主给他买了最低配的医保。那医保真是有苦难言,每次看病,就是和保险公司斗智斗勇,最后精疲力尽,放弃抵抗。本来没病,被气成有病,本来小病,被气成大病。


数据显示,2019年美国还有大概3000万人没有任何保险。另外,根据著名的皮尤研究中心的研究报告称,2018年,美国非法移民人数下降至1070万人,这是自2004年以来的最低水平。非法移民因为没有身份,多数公司都不敢雇佣他们,自然没钱去买高额的商业保险。至于国家提供的保险,除了极个别的左派州(如,加州),非法移民也享受不到。


所以,在美国,大约生活着3.4亿人,其中没有保险的大约4000万,占总人口的大约12%


这批人基本上是不敢进医院的,远离各种医疗体系,正因为如此,美国的疫情初期,这批体系外的人群,成了美国传播主力。


相对而言,中国弱势群体的医保,覆盖率更高(中国没有医保的人口少于3%)。一般疾病,不至于连医院都不敢去,或者救护车都不敢叫。当然,当面对疑难杂症,或者癌症之类的大病的时候,中美两国的穷人,都很无力。


前面提到那位朋友,去补了3颗牙,一共130元,自己付了52元,他的医保就是最基础的“城镇居民医保”,每年个人只要缴纳750元,其余都是国家补贴。


“城镇居民医保”主要面对具有城镇户籍的自由职业者、失业者,和其他本来没有医保的“老年居民、低保对象、重度残疾人、学生儿童”等。也就是国家出资,把城市社保的漏洞补齐。


城镇有“城镇居民医保”,农村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简称“新农合”,每年每个人只要象征性缴纳200元左右,就可以享受医保。


根据卫计委的统计,新农合参保人数超8亿 参合率98.7%。2019年,我国的“新农合”与“城镇居民医”保合并为“城乡居民医保”。


虽说“城乡居民医保”的保障程度不如“职工医保”好,但至少可以让农民不至于不敢进医院。就算不能让你无忧无虑地治好癌症,但至少可以让你看得起牙医。


--总结--


美国医疗开支GDP占比,所有发达国家中最高。


美国人均寿命,所有发达国家里最短。


比较中美两国的医疗体系,整体上,美国略微领先中国。但是,美国的医疗水平和它GDP人均6万多美元的经济水平不相称。国际上,几乎公认美国是医疗整体水平最落后的西方发达国家。美国花了最多的钱,人均寿命却是所有发达国家里最短的。


而中国呢,虽然是一个人均GDP才刚刚1万美元出头的发展中国家,却能做到相对普及和廉价的医疗服务。这一点非常难得。当然,中国医疗也有很多问题。


中国的医生水平,下限是非常可怕的,缺乏严格的规范化培训,这是和国外最大的差距。根据卫生部2013年的报告,我国279.5万医生中,本科及以上占28.5%,大专占38.7%,中专占30.0%,高中及以下占2.7%。


国内的分级医疗制度非常理想,但是问题出在老百姓,有一点头疼发烧就往大医院跑。而这些问题在基层医院完全就可以解决。


有些时候,过低的诊疗费,形同贬低医生价值,比如几十块钱补牙。于是医生常通过有形的药品、检查可获得其它来源的收入,从而导致了过度医疗和过度检查。


如果要一句话总结,那就是:中国医院的廉价优质(指的是医疗技术,而非医疗环境)的医疗是建立在对医生的剥削基础上的。而西方,尤其是美国,优质高价的医疗是建立在对健康人的剥削基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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